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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secret world~Memory about someone!!!

The girl who loves painting and use pictures to connect the memor
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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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自白

 

     這是我要對妳的自白。如果妳覺得我只是自我辯解,但請求妳給我點時間,即使幾分鐘…倘若妳能明白…要是我能把我所想的原原本本的具體的表達出來,我不乞求妳的原諒,哪怕妳能懂我的百分之一。當人真的想要表明某些事情給對方知曉時真的就可以說得很完整很清楚嗎?我認為不是很容易,像我這樣不善言詞的人,我不是貶低自己,後來我才發覺腦中所想的跟我說出來的話是不能相符合的,若妳說我欺瞞心機深沉我也不會反駁。我就是這個樣子,這種個性,若我不是這樣子妳還會喜歡上我嗎?

     星期五一大早出差到高雄去參加客戶的會議討論新產品的事情,非常冗長又枝節繁多的過程,晚上7點多開完會時我幾乎已經能量耗盡。每天這樣辛勤的工作這樣的環境這類的模式固定的某些客戶,我已經忘記什麼是新鮮感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往下墜落的,並不是那種重力加速度的掉落而是很輕柔像棉絮般的擺蕩搖曳的姿態。我閉目去感受這樣的放鬆,我還特意伸長雙腳,膝蓋微微彎曲,腳底平平貼在地面上,我一律回拒外在的世界對我的干涉。

    妳有在聽嗎?我希望妳是認真傾聽。
    在飛機上我一動也不動完全沉浸在想像空間中,我好像從不曾如此過,或許以前有我也不記得了。直到飛機落地,機輪接觸地面的那種震盪整個身體都可以感受到,而且會有巨大的聲響,我聽習慣了。我不得不睜開眼睛遠離那個輕盈的世界。空服人員的廣播聲音請我們稍待片刻即可下飛機。

    從出境口走出來時,如往常般仍有不少人在等著朋友或家人或情人或是什麼重要的人。每個人的神色都是注視著這道出口,只是我不是那個被等待的人所以他們的眼睛不會停留在我身上超過一秒。我並不想立刻回家,這個夜晚讓我很不耐,這種不時油然而生的孤單令我更想要獨處。我排隊等候計程車決定找一家飯店住一晚,隨口就和司機先生說我要去中山北路的老爺酒店。

    這是我們相遇的場所,終其一生我都不敢相信我會遇見妳。
    我知道妳不會喜歡我說這句話,因為好像未來沒有妳存在的空間。
    我到櫃檯想要訂一間房間時,妳剛好在旁邊不知道在等著服務人員什麼,我轉向左邊看了妳一眼其實完全無心的一撇,剛好妳斜著頭面無表情很不經意的眼睛望向我,我們之間是空白的。

     「先生,這是您的鑰匙,有需要任何服務的的話請撥分機XXX。晚安!」女性客服員親切的笑容,我接過鑰匙看著上面的號碼1216。
    我遂往後邊走去,妳和服務生也跟了上來,我們一同搭乘電梯上去,也一起在同一樓層走出來。因為我走在你們後面才知道妳住在我隔壁的隔壁,妳比我先到房門口,我還是朝著我的房間走去。我用餘光觀察你們的舉動,只見服務生開門後就離去,妳站在門口停留了一下好像思考著什麼事情。我慢慢的將卡片插入孔內,刷飯店卡片特有啟動聲音,鎖已解除。這時我已經沒注意妳的舉動,我只想進去房間裡頭沖個澡。就在這個時候妳出聲了,我的人其實已經半個踏進房裡,但仍探頭出來想確認我沒有聽錯。

 「先生,對不起…打擾你一下,我沒有特別的什麼意思,不過…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嗯?」這種突然的搭訕,這是我對妳舉動的解讀。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不過目前我找不到人可以幫我…但是…我真的有困難,」妳說得很誠懇面容也表現出不情願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請問…是什麼事情?」被陌生人要求而且又是在飯店內,我覺得不是很自然的巧合。「我房內…有個人躺在床上…已經喝醉到不醒人事,」妳停頓看著我,「我已經叫計程車而且他也在樓下等待,」妳好像等著我有個善意的回應。
 「妳要我幫你將他扛下去嗎?」
 「我剛有試過,我實在沒有這麼大的力氣,而且他還滿魁梧的。」妳附帶說明。
 「我去看看。」我也不知道我是熱心還是對這件事情的好奇,總覺得這事情很令人詫異。爲什麼挑上我呢?我甚至想妳就不要管他就好了,讓他自己明天睡起來走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陌生女子,一個昏睡的男子。
    然後我幫妳把這個男人送進了計程車裡頭,他還真的非常不醒人事,酒味醺鼻,妳交代好計程車司機,並先付了車錢,計程車從我們眼前離去。
   「真的非常謝謝你,」之後妳什麼也沒說,我們一同乘坐電梯上去,到妳房門口時妳向我道晚安,我也回應了妳。其實我真的很想開口問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二天的早晨,我自然的甦醒,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棉被,梳妝台前的鏡子映照出房間內的擺設,冷冷的空氣中有種飯店應有的味道,對了,我昨晚住在飯店,我想起了妳,還有那個昏睡的男子。

    我並不打算立刻回家,我需要獨處的空間。週休二日的星期六早晨,我早起只是一種習慣的動作,工作後生活就變得很規律,我無法睡得很長。盥洗後我拿著報紙到樓下咖啡廳用餐,時間才七點半,我可能並沒有睡得很飽,用餐時我都有點懶洋洋的。我拿了一杯熱咖啡,可是聞到咖啡香又有一種不是這麼想喝的慾望,然後拿了烘蛋,培根,稀飯,還有撿一些小菜,我也不知道是胃口好還是一次拿比較方便。眼睛巡視餐廳內的人,無所謂的看著觀察著大家的動作,很不湊巧的當我看到妳的時候,我心頭真的覺得有股難以言喩的擺盪。

    我不刻意的注意著妳,其實是希望妳能看向我這邊,我多麼希望我能就這樣走過去同妳說話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妳終究沒有發現到我的存在。我一直坐到九點,妳在半個多小時就已經離去。坦白說我有一點點的失落感。
    在我要付諸行動之前,我是完全沒個底的,招惹妳的是我還是環境給予我的鼓舞。我順勢而為,在那個時候那個空間,我豁出去了。 
    星期六的午後很悶熱,初秋出乎意料熱的灼人,盛夏的八月也沒有這麼酷熱。可是我仍然外出走走,難得我願意曬曬太陽,沿著中山北路往民權東路的方向慢步。我想像在飛機上那種輕柔的落體感,很不真實,因為我現在踏在地面上,厚厚的水泥地無法給我其他的遐想以致於中斷幻想,想像還是需要媒介才能進一步發揮。

    我慢走在騎樓並沒有注意看身旁的人,我是有留意櫥窗內美麗又亮眼的禮服,眼睛還飄向裡頭那些正在和客戶交涉的服務專員。我也不是那種會駐足看相簿的人,在拍過之後就不會有什麼吸引我的地方。而在那擦身而過的瞬間我見到妳在看著擺在某間婚紗店前的相本,我停下腳步回頭,妳隨意翻閱,可是眼神好像很空洞,因為妳翻閱的速度根本不是在看,我心想妳在速讀嗎?這樣的看法沒有意義,因為沒有欣賞的成分在其中。

    我走向前,「Hi!」
  「……」妳抬起頭的那刻,我真懷疑妳是否記得我曾經幫助過妳。因為妳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我差點覺得自己下不了台階。
  「喔!」妳看著我點點頭,我想妳是認出我來了。
  「原來妳還住在飯店,」我並不是個會裝熟稔的人,我和妳本來就不熟。
  「…嗯,」妳好像無意要跟我談下去的樣子,我很識相的裝做要離去。
  「希望再見面。」這句話脫出口時,我也懷疑自己有什麼企圖,我已經是個結了婚的人,而且也是一個女兒的爸爸。
    男人在脫軌的時候內心也是有一番交戰的,他知道他可能同時會對不起兩個人,傷害在所難免,我可曾想過我也會受到傷害嗎?
    第四次再見到妳的時候,我禁不住想對妳的親近,晚餐的時刻我主動到妳所在的位置,那是個小角落,兩人座,我在妳對面坐了下來。妳抬起頭看我,妳正在閱讀女性雜誌,那眼神望向我時有種莫名的失望感。

  「妳一個人嗎?」
  「難道還有別人嗎?你已經看到了。」妳的率直答覆讓我很欣賞。
  「妳不介意我跟妳用餐?」
  「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察覺好像破壞了妳的世界,有聲音進入妳的環境而且是來勢洶洶。
  「我並沒有要向妳討還人情,在這兒沒有人可以說說話,剛好出差台北不想這麼快就回去高雄…,一個人真的有點無聊,」掰的很順口,人永遠不知道原來當他想要說謊時是很有潛力的,當然演技也要恰到好處。
  「我並沒有想的很多,我的態度不太好應該是我要道歉才是。」妳終於擠出一抹微笑,這是我在妳臉上沒有看過的表情。
  「我真的謝謝你上次的幫忙,我還真的欠你一個人情。」
  「只要陪我吃一頓晚餐,我們就可以打平,」我很紳士的回應。

  「我還沒吃,雖然我已經坐在這邊30鐘…有了吧!」然後我們一同去拿菜各自回到座位。我想我把自己融入到電影情節裡頭去了,這不是欺騙,感情在我的血液裡頭蠢蠢欲動。我不是那種會找一夜情的男人,在我的已婚朋友當中就有人曾經有過。我並不認同他的做法,他是有意的去找尋刺激。我也不會為我的行為脫罪,我的感情是真實的,但是脫軌就是脫軌,和我朋友沒有兩樣,我無法辯解。結婚五年多,我又想再一次戀愛,這樣講妳不會介意吧?

    那個輕鬆又愉快的夜晚,我的煩躁消失無蹤,原本無故的孤獨心情也隨和妳的相遇而漸漸溶化。這是很奇妙的變化,我不顧一切,把我的家人拋在腦後,當下我對我的背叛竟然一點罪惡感都沒有,這也是現在我不知道如何原諒自己的地方。倘若我沒去和妳對話,我們還可能相遇嗎?答案是否定的。

    我沒問起昨晚那位昏睡男子的事情,我怕破壞了剛建立好的友誼和氣氛。我們很安靜的咀嚼各自的食物,妳喝著玉米濃湯,輕微吸飲的聲音,白色盤子上有幾塊灑上白芝麻的地瓜,蔬菜沙拉點綴黃橙橙的小番茄上頭淋著乳白色的水果醬,另外的小盤子裡放上三片滷牛肉和大塊雜糧麵包以及小奶油盒。我自己也拿了好多牛肉片,我肚子不很餓但滷汁的香味會撩起人的味覺。剛開始我們視線都沒有集中在對方身上,很明顯是刻意的避開。耳邊傳來刀叉碰撞在盤子上的清脆聲響。我們是怎樣開始交談起話來我已經記不太清楚,幾次的眼神交會又望向別處或看著自己眼前的食物。好像是工作的事情,就像是遞名片表明自己在哪家公司上班在做什麼,這樣的開頭大家都不會覺得奇怪。名片等於我們的身分證,大家都認同的。(我們當然不可能交換名片)。妳提起妳秘書的工作,處理協調各部門和總經理之間的事項,會議的安排出差行程等等,總經理給妳很大的彈性,對妳的工作能力也很肯定。妳問起我的工作,不假思索地把我客戶的公司作為我的公司,職稱是負責公司新產品企劃案專員。

  「那你是來台北出差,你住在高雄的哪裡?」要不是我常常去高雄出差,以前大學唸中山大學,畢竟是在高雄住過幾年的,否則我還真是無法回答出來。我把大學死黨維的家當作是我的家,告訴妳我住在三民區,靠近市區。
  「我也是高雄人,」在妳眼神中多出了溫情,他鄉遇故知的悸動。我真的擔心我會露出馬腳,我不希望我出差錯,快要笑不出來時還得保持鎮靜,我已經對我自己的所有舉動感到有股挑戰的妄想。

  「怎麼這麼巧,我常常來台北出差,台北我也挺熟的,」我微笑回應。妳告訴我妳以前住在高雄縣的旗山鎮,離佛光山很近,我大概知道位置,我的記憶還不差,我也去過附近的地方。還好妳沒有再多談論高雄的事情,妳說妳現在是住在台北板橋,考上大學後和母親一塊兒搬來台北直到現在,我知道某些事情妳並未提及,可能不太願意讓人知道,我也是。

  「但爲什麼妳有家不回要住在飯店呢?」這句話如同在問我自己一樣。
  「我跟我母親有點小不愉快,我離家出走,跟那個男人,你看到的那個男人在一起,房間是他訂的,」妳無防備的說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而妳也把我捲入到妳的世界。
  「他是妳的…」我斷句是希望妳能回答這問題。
  「我曾經愛過的人,在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之前。我已經把他送回去了,就是那個醉的不醒人事的男人。」妳很怨恨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妳不是對著我,眼睛有些許泛紅的妳,我想妳是不會在人面前落淚的。
    妳用餐巾紙抿一抿嘴唇,站起身來說想吃水果,我則坐著等待。這空檔讓我有時間和自己對話。

    當妳回到座位上又開始顧著吃,我也不想打擾妳喝著我倒的第二杯咖啡。
  「妳…該不會在等他吧?」妳安靜的吃著,「要不然為何留在這裡?」妳抬起頭又是這樣的眼神,冰冷面無表情,幾秒鐘過去,我們一直相視著,好像以前學生時代玩的眼睛彼此注視看誰會先笑出來的遊戲。妳先笑了,而且是仰天一陣笑,沒有看著我然後低頭望著妳的食物。
  「我在報復他,雖然這報復無足輕重,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妳狡獪的表情很邪惡道,「我拿了他的信用卡,我想再多住幾天,他應該不會這麼快發現,以我認識他的程度來看。」
  「……」這是什麼心理我無言以對。
  「我可沒有隨便亂刷卡,雖然我知道這張卡的額度是35萬。」妳看到我的表情是不可思議的,妳並無隱瞞的說,「我還買了一個Gucci的手提包,新款的很漂亮。」
    我對妳的報復覺得很有趣,是要滿足自己什麼嗎?這樣子真的可以洩憤嗎?
  「妳真的愛他,就放下他。」我說得好輕鬆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有碰過這樣的事情嗎?」
  「像這樣被欺騙嗎?沒有,大學失戀的時候了解到什麼是痛不欲生,我很喜歡那個女孩,那種喜歡也許不會有第二次,之後再愛戀時發覺自己變得更堅強了。」
  「現在你有女朋友嗎?」
  「分手了,現在沒有,」我搖頭,我沒有說謊,我結婚了,我有太太,我本來是想要這樣回答。我沒有勇氣拆穿。而妳是相信我的我知道。結束晚餐後我們一同離去,交談彼此並沒有讓我們更靠近,因為我們心底隱藏了太多的事情,這是牽絆甩不開。 

    我們一同乘坐電梯上去,在電梯快要闔上時,妳突然摁下按鈕,電梯門立即開啟。妳說我先上樓去,待會兒會來找我。我覺得莫名其妙不曉得妳在想什麼,然後看見妳的背影,及肩的黑髮,瘦小的肩骨架,黑色的束腰襯衫,七分的淡藍色牛仔褲,我真覺得妳的個兒好小。
    我回到房間聞到的又是那種飯店特有的味道,我拿起關機狀態的手機,將它開啟並撥打家裡的電話。我告訴我太太可能星期日下午才能回台北,聲音特別的溫柔,我發現自己很虛偽,她告訴我說女兒吵著要我買禮物回來,我從電話的那一頭聽到她的嚷嚷聲,我告訴太太已經為她買好了。我真的很愛很愛我的寶貝女兒,可是我怎麼會有現在如此想要脫韁的思緒,我道聲晚安後就闔上手機。我陷入了孤獨無以名狀的悲傷當中,混亂的思緒,焦躁在我的血液裡頭緩緩流動,我的心已經開始燃燒起來。

    正巧妳按下電鈴,這聲音打進我的心中,好像要敲裂開似的,我什麼都忘了什麼都記不起來朝門走過去,妳定睛的望向我說,「我請飯店送兩瓶紅酒上來,還有小點心…陪我喝酒好嗎?」
  「嗯,」我沒有理由拒絕妳。
    妳說想要回房沖澡再過來。我把門關上後,我總覺得我好像在考驗自己,我不希望我有非分的想念可是現在這種念頭充斥在我的心間,我無法將它隱埋。我打開電視希望有聲音蓋過我腦子裡的聲音,我強烈的希望妳是對我有意的,這個念頭不可抑制的蔓延開來。

    一個小時過去,我焦灼等待的心靜止不住,想淋浴卻又擔心妳剛好來敲我的門。最後我決定先冷水淋浴,我必須把身體的熱氣沖散,心無法平靜。 
從浴室走出來,換上今天下午買的休閒服,好舒服,我把毛巾蓋在頭上吸頭髮上的水,有點懶惰吹頭髮想讓 她它自然乾。這時候時間已經超過10點半。妳還沒有過來,我是可以過去找妳的,第二次一陣電鈴響起打進我的心底。

    迎面的是服務生送上來的兩瓶紅酒高腳杯以及幾樣配酒的小菜,炒花生,日式綜合小魚乾,魷魚絲,我真的佩服妳的安排。妳就在服務生的後面,穿著深藍色的牛仔連身裙,我又再一次見到妳的笑顏,我發現妳是個不常笑的人,若是笑起來就真的發自內心,臉上的所有線條都暈開來,好比開在艷陽下的向日葵,橘子色的。

  「大剌剌的花別人的錢,妳好像不怕他來討。」
  「他敢來就來,我不怕他來要,」我邊聽妳說邊轉開紅酒瓶的蓋子,同時拿起一根魷魚絲放到嘴裡嚼著。

    當紅酒流入到透明玻璃高腳杯時,暗紅涔涔的顏色,黃色的燈光下顯出透明的美,妳接過玻璃杯啜飲一口然後一飲而盡好暢快,又再斟了一杯,我們彼此間仍保持著客氣的成份,誰都不願意越矩。
我們肩並肩靠坐在彈簧床邊面向窗戶,窗簾早已被妳打開有微微的光線射進室內,電視也關閉所以沒有任何的聲音,僅床頭的檯燈是亮著,映照房裡我們兩人。妳獨自喝著好像我沒有存在感,妳在想什麼我摸不著頭緒,我啜飲幾口,挺順口的,剛剛有瞄過瓶身,法國波爾多出產,1961年。

  「你不會覺得遇到一個怪人吧!」妳側頭面向坐在左邊的我,頭很自然的擺在雙腳的膝蓋上,右手還在微微搖晃妳的玻璃高腳杯。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這樣我也是個怪人,不是嗎?」
  「對不起!因為我不想一個人,昨天一個人在那樣的房裡,瀰漫著酒臭味,即使那個人離去,我還是聞得到那樣令我做嘔的味道。」妳小飲一口酒,我想這是第三杯。
  「我還不曾碰過這樣的事情,」我接著說,「妳讓我們的世界有了交集,我不敢相信我會碰到…這樣的境遇,兩個不熟識的…算是陌生人吧…」我低頭看著酒杯,右手食指順著杯沿輕輕滑動,可以聽到自然奏出的悅耳鳴聲。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願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我是個害怕寂寞的人。」妳低頭道,下巴擱在膝蓋上,「那個人帶走了我的愛情,卻把我的寂寞釋放出來了。」妳開始低語,妳說你們交往7個多月,非常黏密,眼中只有彼此似的。他是個大孩子,雖然大妳5歲,不過總是會想辦法逗妳笑,起初妳以為他是個好男人。之後常接妳下班找妳去吃飯逛逛街,總是買禮物送妳,雖然妳覺得不需要買這麼貴重的物品,因為妳不太戴飾品,妳說他曾說過喜歡妳簡單樸素的氣質,沒有多餘的矯飾。即使幾次小爭吵,互相也會更讓一步,妳說偶爾也是妳故意的任性。後來發生一些事情,妳本來搞不清楚這些狀況,他的朋友出面講述後妳才了解。妳根本不知道原來他家裡是這麼有錢,他的身世背景,一切都是謊言。在這短暫平淡的日子裡你們做的都是平常戀人會做的事情,也許對他來說是很難得的普通。他生活環境完全和妳不一樣,他小時候就移民美國,在那邊受教育成長,未婚妻也在美國,妳停了一下改說,她現在在台灣。然後妳說,他回來台灣游走,住在朋友家裡,一部分原因是不願意結婚而逃到這裡。你們偶然邂逅在電影院裡,他很隨性的與妳搭話,就是很單純,妳說他之後表白第一眼見到妳就有一見傾心的感覺,妳半信半疑但還是先假裝附和,雖然內心有點兒不安。

    如點火的鞭炮很快就爆發戀情,妳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得這麼著迷。你們互相依偎,兩人心中愛情熱切交融到不容許遺留。或許你們心底都明白這般愛戀可能無法持續長久,所以要在這短短不曉得什麼時候會結束的時間裡好好的愛。 
  「你呢?你說想要找人說說話,」妳把妳的故事講到一半問我的故事,我的腦中是電影的螢幕忽即變暗,什麼也看不到。
  「我只是個辛勤工作的上班族,每天早出晚歸非常單調的生活,我也習慣了,就這樣活到現在。」
  「爲什麼不交女朋友?」紅酒又流進妳的喉頭咕的一聲,妳開口問。我笑了不語,不管我說什麼都是在說謊,說出口之後還要很努力圓謊,不是我能應付得來的事情。
  「不想說,那你聽我說…會不會很無趣,」妳把酒杯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你會不會…因為女人主動過來所以…想要…以為…我會…跟你發生什麼事情?」
  「也許吧!我好奇那晚那種狀態的相遇,我對你們印象深刻,」我很坦承又補充說明,「我不會對你隨便亂來的,除非…妳願意,」這句話我很大膽的假設。
    妳起身又倒了一杯,我也把玻璃杯遞給妳,妳盛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地毯上沾染了幾滴紅漬。

    坐在我身旁的妳開始很愉快的喝著紅酒,一口接著一口,妳又開了第二瓶酒。我感覺身體輕飄飄,這種飄蕩的狀態讓我想起坐在飛機上放鬆的感覺,這應該是酒精的作用。好輕柔的軀體我輕閉雙眼想像我飛在空中,我是仰著的,身體呈現V的姿態搖擺,沒有重量。妳倒頭在我的肩上,不知妳是假寐還是有些許醉意,妳說有人能吐露心聲真好,我覺得妳的身體在抖動,妳好像哭了,可是沒有聲音。我仍處於我幻想的世界裡藍藍的天空飄落的輕盈白色羽毛。

    那是個花白的世界,好像透明一樣什麼都是白色的,可是沒有物體。輕飄飄的身體好輕盈,我手腳擺動維持著躺著的姿態,慢慢地墜落,我看不到地面我也不擔心會跌落到地面,這是無止境的空間。雖然我是孤單的,卻不會感到哀愁,眼睛所見如同腦中所浮現,白色,好乾淨的顏色,我真覺得這顏色好美,不惹塵埃。

    我不知道我們坐在地上多久,我感覺妳好像並不存在,難道這全部都是我的幻覺,我這麼想。
    妳緩緩移動身體,妳的下巴在我的右肩上,妳的鼻尖已經輕碰到我的耳際,妳好像想要說什麼話語,可是哽咽的不成聲。妳的臉頰碰觸我的耳後,濕潤的溫度加上妳臉龐的觸感,是眼淚吧。妳身上有剛才洗好澡沐浴乳的香味撲鼻,葡萄柚的香氣真的很好聞。我把我的右手摟住妳的腰,妳的左右手環抱住我的肩膀,彼此親近身體,而我終於聽懂妳說什麼了,一個人的名字,應該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妳輕柔的喚著那個名字,反倒我吃味起來,我不是他,也不可能變成他。我張開了眼睛離開那白色的世界,妳整個人倒在我的雙腿上,我想妳真的喝過多了,兩瓶紅酒不賸一滴。 

    今晚有妳的陪伴我感覺孤單不再。
    我將妳抬起至床上蓋上棉被,妳很自然的轉身側躺在潔白的床上,完全沒有意識。我將檯燈關閉自己躺在另一邊的床上,眼睛慢慢的垂下,這個夜是安靜的夢境。

    第二天早晨,我們相對躺在一塊兒,幾乎是同時間睜開眼睛同時間相視展開笑顏,我把右手撫著妳的臉頰,妳眼中的我真的是我嗎?妳沒有抗拒我的親吻,所以我變得更大膽的將妳摟進懷中,激動的狂吻妳的雙唇面頰,輕柔的髮絲,我將妳的連身牛仔裙從肩上滑下,我脫去身上的運動服,彼此身體交疊,妳柔軟的身軀如同羽毛細緻的觸感,妳的雙手在我的背部上滑行至我的臀部,妳的指甲好像在我背上作畫一樣刮著我的肌膚。一切讓我覺得非得這麼做不可。
    我在妳體內的時候,只有這個時候妳定睛的望著我的眼睛,妳什麼都沒有說,然後輕輕的親吻我,緊緊抱住我,好像全身的力氣都傾注,我非常用力的抽動,妳的身體隨著我的動作,妳沒有再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們在床上來來回回幾次愛撫交歡,我們戀著這張床都不肯離去。起身時應該是中午時刻,因為櫃檯打電話進來告知退房的時間到了。 
    妳讓我進妳用那男人的信用卡付帳的房間裡,我把我的行李都移過去,然後到一樓辦理Check out。妳來到我的身後,說妳餓了想吃東西。我往後看著妳點點頭。

    我們又在樓下的咖啡廳一起用餐,這間咖啡廳很典雅,落地的玻璃窗白色的窗櫺,緊鄰著中山北路的林蔭大道,非常明亮會讓人心情好起來。
    非常愉快的午餐,妳什麼都拿一點兒吃,一付小孩的樣子,吃著我剝給妳的蝦子,舔著手指,說起妳愛吃的義式料理,還會做什麼Source之類的,還說要做給我吃。妳說妳喜歡兩人獨處的時刻,妳喜歡我看妳的眼神。
  「我至今還不敢相信我們的相遇,即使妳坐在我面前…,」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道出我的愛戀,感到身體自在地放鬆輕盈。

    妳露出欣喜的微笑,我好愛這張笑臉,我不厭煩的重複對妳說。
    妳問起我第一個女友的故事,我還真的很少和人談起,她跟我同是資管系,隔壁班的同學,因為剛好修到同一堂課才熟稔起來,彼此有個照應。年輕時候談戀愛就是這樣簡單,我們常一起去吃飯,而後一起到圖書館唸書。兩個人在一起好像就是這樣的自然,妳很能懂我話中的意思,我意會到是否妳想起那個男人,至少在這個時候我希望他沒有在我們之間。妳也很平淡的說起妳和妳母親吵架的事情,不是很重大的事,但是妳無法忍受處處受到妳母親的限制,她的意志比妳的還強。妳不想再多說,我就把話題轉移到其他的事情上,我講一些以前很愛說的笑話逗妳笑,我喜歡妳的笑顏,妳的臉會變得很有生氣。
    用餐完畢,妳說妳先要回到房裡,我仍想坐著看看報紙。午後時光很令人感到慵懶,尤其在星期天下午。
    我望向玻璃窗外的樹,直挺挺的站立在那裡,馬路上車流量並無減少,我沒有移動視線的注目著,當我覺得頸部酸疼時我扭一扭我的頭,開始翻起報紙隨意閱讀。我腦中想著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很在意妳但又有自責的念頭,我知道我今晚必須要回家,讓我百般無奈。我並不想離妳而去我想據妳為己有,這種念頭很自私,很狂妄。幾十分鐘後都不見妳下樓來,沒見著妳的身影我忽然發現不對勁,趕緊把報紙擱下,直奔電梯上樓。

    房間門是微開的,我推開門想像妳會走出來迎上我,結果空無一人。
    這種感覺很怪異,我不認為妳會不告而別,可是也沒有看到妳的包包放在椅子上,我在地上看到我的行李有被打開的跡象,我上前將行李提起放在床上翻弄,我想著我的皮夾放在哪去了我開始有點兒擔心會發生的事情,就在我急於翻找的同時,我注意到床頭的檯燈旁放著一小張名片大小的紙,應該是一看就知道是什麼了,我無力的坐在床上將身分證拿在手中,並翻過去看配偶欄。

   心真的很痛,我無意要欺瞞妳,不,是有意的,有意的想要接近妳,有意的想要和妳戀愛的衝動。
這種孤單的傷痛打擊我的心,妳就這樣走了不留一語,什麼都沒有留下,妳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離去,妳認為我和那個男人是一樣的嗎?我自問,我好不到哪裡去。
    我找到了我的皮夾將身分證放進去,投進了行李包,然後拉起拉鍊,轉身離開。
    我又回到了這原本的世界中,當我走出老爺酒店時,這現實陣痛著我的心。有個家在等我,終究我也會回到這個家。

    妳幫我做出決定,是不是因為妳害怕我的決定?我…真的…好想再…見妳一面。 



~END 200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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